【按】偶尔我会使用费曼学习法,所谓翻译、整理、分享、写作,以强化自己日渐衰残的记忆力。

泰勒的《世俗时代》是一个很大的框架,一开始的时候读者多少会有些不知所措,觉得路径太多,看不出道理来。即使在导论部分,他也提出了许多核心问题和概念,或者说,直到第二章结束,概念的扫荡才渐渐告一段落。

所以,大概最近的分享都是在讨论一个个单独的概念吧。等到有一天将这些东西连得起来的时候,一幅更完整的图景才会显现出来。


按照泰勒的理解,既然信与不信(在世俗时代里)并非相互冲突的观念,只是不同的世界观带来不同的生活经验,或者在生活中经过反思而选择的不同道德/属灵生活的路径与生命的定向,于是需要去宗教性地重定义圆满。

在世俗时代里,至少对于某些人来说,圆满不再是一个地点(比如天国或西方极乐世界),而是一种经验的“地位”(位置):对于生活的满足,一个走向圆满的中间状态。

或者说,如今的圆满不一定非要指涉上帝或任何超验事物了。

当然,在基督教里,圆满是有自己确定的末世论含义的,这个自然不需多说。在佛教里,圆满实际上是彻底的空觉和涅槃。或者说完全放弃对此世的执念。

但对于这个世界上许许多多的不信者而言,圆满更像是内在的理性战胜了欲望。对于康德而言,是对道德主体的根本自由之强调,并从中出发而推演到灵魂的不朽与上帝对道德与幸福的维护三大实践性共设。对道金斯而言,圆满是自私的基因发挥最大的选择作用。对现代的理性崇拜者而言,登上人物杂志的封面或者成为理性的巨人,或者拥有最多的粉丝,或许就是在通往圆满。

在此意义上,不信也体现为各种形式:

  • 自然主义/存在主义
  • 生态伦理学
  • 后现代解构主义

虽然泰勒表示,暂时还没有兴趣对这些形式进行详细分析。


于是,圆满被分为了不同的维度。在达成圆满的力量上,分为内在(理性)或者外在(超验领受)两个维度,在经验类型上,不同的世界观也带着不同的圆满经验、中间经验与流放经验。

在我自己的基督教经验中,我发现自己可能多少受到武侠小说家黄易的影响。具体而言,例如浪翻云这样已经有条件破碎虚空,但一定要留下来完成与庞斑之战的角色。

在这个意义上,我的事工哲学里许多选择都可以有更好的理解性。或者简单地说,使徒保罗那样向犹太人就做犹太人,向外邦人就做外邦人,向没有律法的人就做没有律法的人,尽管并不是没有律法——这样的事工自由度,大抵是那些当代速成的清教徒或离岸清谈的神学博士们所无法拥有的。

当然,那种被放逐的感觉我也有过一点体会。2015年我离开Logos的时候,Shin老师要求教会所有成员断绝和我家的联系,甚至连QQ都要删除,并威胁要写信给支持我们的朋友们,控告我们放弃了呼召,不再爱主云云。(参“10年后的道歉”)。最近给Emma说起自己成为许多受了各种委曲的朋友(甚至从未谋面的网友)的树洞,连她都笑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觉得我这个情商为0的直男可以理解这么复杂的问题呢?